10月7日
七剑的首站是布尔津。
布尔津位于新疆西北部的阿勒泰地区,距离乌鲁木齐有1千多公里,这意味着我们要坐整整一天的车才能到。长今的闹钟完全没有奏效,还是帆哥的人工叫醒服务与七点十五分的广播体操几乎同时响起。上班也没有起过这么早,况且在有时差的新疆,十点才是正常上班时间。大家睡眼惺忪地梳洗完毕,七点四十五分就集中到了楼下。
谁知一直强调要提早出发的司机大叔却过了八点才来,而且在吃早餐的时候,他又人影全无。接下来的旅途也无数次的证明这是个喜欢玩失踪的司机。可见对他的不满一早就作下了铺垫。早餐我们选择了牛肉面。新疆的牛肉面几乎是看不到牛肉的,但很便宜,三块钱一碗,我们还是吃得很香。
漫长的旅途开始了。一路上的风景大多是荒漠,比较单调,大家有点昏昏欲睡了。这时,路上的野马繁育研究中心的标牌吸引了我们,熊熊作为地主开始发挥导游的作用,她说这种普氏野马是濒临灭绝的珍惜品种,全世界大概仅存300只了,只有新疆才有,这个繁育中心给每只野马都建了档案。由于它的稀罕,能看到野马的机率很低,司机说,他开了十年车从这里经过都没有看见过野马。
一种想看到野马的希望开始在我们的旅途中蔓延。家马过去了,野骆驼过去了,还是没见野马出现。正当我们快放弃这个奢望的时候,野马神奇般的现身在我们眼前,而且是一群。路上所有的旅行车都停下来了,原来野马并不是想象中黑亮高大的马,而是肚子白白的长得有点憨厚的马。大家都兴奋得拍照,有游人还追随野马而去。
珍贵的风景可遇而不可求。冥冥中的机缘让我们觉得此行似乎蒙上了梦幻般的色彩。
距离布尔津的时辰还早。我们开始以各种方式消遣。起初是熊熊,朱峰,海明威在斗地主,帆哥在一旁当熊熊的军师,我也观战助兴,海明威一直在输,也一直在要求当地主企图早日翻身,但牌运不济,赌徒的心理表露无遗。熊熊打得沉稳,总是胜券在握。朱峰在小赢小输之间徘徊,看来双升才是他的强项。后来海明威终于在连扳三局后挽回了些颓势,结局成了朱峰是输家.
接下来是全体都可以参与的杀人游戏。我第一把就摸到了黑桃A成了杀手。可是很不幸,才杀到第二把就被海明威毫无技术含量的指认出来,其它人也跟风,我因此没能得手,记下了喝酒一杯的惩罚;而后来海明威当杀手时,由于他坐在我前面,我顶着座椅后背的膝盖清楚地感觉到他杀人时的动静,我也毫不留情地指认了他。于是,我俩杀人的世仇就此结下。每一局我们都开始互指。这样的世仇并非只存在于我俩之间,还有姚姚和帆哥,长今和熊熊等。最可笑的是,第一把最容易被杀的总是长今和海明威,大家把此归结为人品问题,而海明威一再强调杀人不要拿人品说事,但每每他当杀手总是第一轮被全票通过,这不是人品问题是什么呢?(在技术参差不齐的平民中,大家唯一能统一的意见就是:第一轮先把海明威拖出去!)
一路上熊熊都在叮咛提醒晚上可能会有鸿门宴,如蒙古人敬酒金碗银碗玉碗之说,如当地人酒量如何如何了得之说。可大家似乎不以为然,特别是自认为酒量不错的帆哥等大言不惭地说:我们人多压死人,怕他们什么,他们顶多二三人,我们七个人呢。
差不多下午五点钟,我们到了布尔津。布尔津的意思为三岁的骆驼,也就是开始发情的骆驼,意味着这是个富有活力的城市。这个城市因为隶属其下的旅游胜地喀纳斯而逐渐被更多人知晓,入城的时候我们还看到了额尔齐斯河,这是中国唯一一条流入北冰洋的内陆河。冰蓝的河水和远处渐黄的针叶林在阳光的照耀下相映生辉,让我们对北疆的风景有了更多期待。
当地宣传部的哈部长热情地迎接了我们,也安排我们下榻当地条件相当好的宾馆。随即我们被带到了饭桌上。与其说是饭桌,不如说是酒桌。原本以为对方不过二三人,谁知道一下来了十多人。我们每人面前都倒上了满满的白酒。这场战役似乎已经剑拔弩张,我们各人脸上开始出现视死如归的表情。
对方的人按职位高低开始依次讲话,他们一个人要喝我们七个人,而且每个人的讲话一般分一二三点,每讲完一点都要喝一次。第一个人讲完话,我已经晕了。作为七人当中酒量最差的一个,我早早地就在示弱,一再说不能再喝了。坐在对面的长今也一再推脱不能喝白的,但她同时却讲了一句豪语:换上啤酒怎么喝都行。对方说没有啤酒,便换了红酒。可是换上红酒的同时把酒杯也换了,把大大的高脚杯倒了个满。
天啊,我看到这么满的酒就只想往桌子底下钻。还没来得及思考,第二个敬酒的人站起来了。还没听清他说了啥就到了举杯的时候,我面露难色,死活不愿喝,瞅了一眼姚姚,她跟我一样,正望着难以下咽的酒发呆,旁边劝酒的声音此起彼伏,我只听到长今很仗义地说:她们两个确实喝不了,我们喝了,她们随意吧。只见长今、帆哥、熊熊、海明威纷纷干了杯中酒。
我跟姚姚被获准喝下一半。此时的我俩已经满面通红,眼神迷离。第二个敬酒人继续在说话了。我看到大家似乎在听他布道般地端坐在那里,都忘了动筷,对眼前的佳肴也视而不见。而我已顾不上礼仪,开始猛吃任何转到面前的菜。隐约听到什么鱼头鱼尾指向的人喝一个,什么老乡喝一个...连司机也倒戈帮他们劝酒,真是“敌我不分”!
也忘了酒过几旬了,我只是感觉场面像炸开了锅,不停有人走出座位四处敬酒,还有帆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:女生就随意吧,喝酒找我们男生。可对方哪里肯听我们说话啊,我们也想每人整出一二三点,好让我们逐个“削”他们十多人,可是完全没有发言的机会。我看到长今什么菜也没吃,就跟身边的杨部长豪饮了N杯,心想她酒量果然名不虚传啊。
此时,进来了三个少数民族的人,有哈族的,有蒙古族的。难道传说中的金碗银碗玉碗来了?我吓得离席而去,直奔洗手间。熊能怕我有不适,忙跟过来问,然后很自责地说:你们太耿直了,其实不用每杯都干的,不用给我留面子,该赖就赖了吧!我想这话更应跟里面的那几个兄弟姐妹说,毕竟我一直在他们的庇护下,喝得是最少的了。
在洗手间稍作调整,我揣测蒙古人敬酒也该结束了吧。于是悄悄回席,还没坐定,蒙古女人就端着满满一碗红酒唱着歌走到了我的面前,我不喝她就站在那儿一直唱,还说已经很照顾我了,别人都端的是白酒。天啊!还是躲不掉此劫!我正在犹豫,帆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干掉了。帆哥的人品,关键时刻果然经得住考验啊!
蒙古人终于离场了。座位空了很久的海明威回来了,看来他躲蒙古人很成功,虽然他自己也是蒙古人。不过,此时的海明威好象已经神志不清了,他一回到座位上就无比高调地端起酒杯,说道:大家都随意,我干了!就这样,劝都劝不住,干了四五杯的样子。喝完后他突然站了起来,步履混乱,颤颤巍巍,只见他一脚踏翻了左边的座椅,一步不稳便栽倒在倒地座椅的顶端.我和哈部长赶紧上去扶,可是他脸上已经磕破了,鲜血直冒,额头上掉了一大块皮,鼻翼左侧破了条口子。
海明威的流血事件终于唤起了对方的“良知”。敬酒转入低潮。歌声响起了。哈部长拍着桌子,连唱三首哈萨克民歌,帆哥也喊着“我和草原有个约定”,连姚姚也字正腔圆地唱了个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”。似乎这场酒除了海明威的意外,喝得很圆满了。
然而暗涌四伏。散场之时,朱峰早已不见踪迹;长今离席半天也不知状况;表面清醒的帆哥不知是否能支撑下去。果然,我们在洗手盆的台子上看见长今摊坐在上面,她吐了一盆子红酒,最后不得不由别人背回了房间。回房后,她又跑到朱峰房间赖着不走,我跟熊熊把她拉回到我们房间,她躺了一会儿,又自己抱着被子回去了;朱峰明智地中途溜回了房,但也唱大了,半夜非要跟帆哥打架,帆哥也嚷着还要出去喝,亏了熊熊把他们劝回房,朱峰还跟熊熊大谈肺腑之言;海明威更是由司机扶回了房,后来则不省人事,据说夜里吐了几次,把同屋的司机叔叔熏得半死。
本来说幸免的是我,熊熊和姚姚。哪知第二日,号称清醒的姚姚竟然不记得她唱过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”!
热情的布尔津啊,让我们七剑过了如此忘我,如此壮烈的一夜!
七剑下天山
西域,神秘而美丽的地方.
而我对它的向往始于踏足之后.从秋季俨如夏日的南国到昼夜温差大的西北疆,这段距离需要跨越四个省飞行近五个小时.中秋的浓浓节意即使在飞机上也丝毫不减,我看着途中放映的赵薇主演的<夜·上海>,吃着南航特赠的中秋月饼,一种漂泊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降落的瞬间,我从车窗外看到了寒意。在乌鲁木齐国际机场,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,尽管有熊熊的参谋,我还是直到讲到第三个司机,仍是不信任地坐上了他的车。也许人在异地,就会缺乏安全感。
目的地是乌鲁木齐晨报的东风超市,七八点的乌市与广州下午三四点一样阳光灿烂,提醒我这是个与中国其它地方有时差的城市。除此之外,这里有其它地方所没有的生产建设兵团,有大街上频频所见的异域风情的面孔。
熊熊早已在那里守候,她的笑容和这时的阳光一样明媚,我象回了家的孩子,之前的陌生被久别的亲切一扫而光。住的地方是有着大的足以开party的客厅的家庭旅馆。熊熊把一切都准备的一丝不苟,连预防感冒的药都买好了。长今在出发前就给我打了N次电话抱怨LW的约稿,可是抱怨再多也没有用,此刻的她还在XJFS的办公室里写着稿子的第二部分,用她的话说“正在涅磐”。编辑12点前必须交稿的敦促还是战胜了美食的诱惑,长今不得不放弃了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念头.
熊熊一边描述着长今此时的“惨状”,一边带我来到了一家维族餐馆。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,有着宫廷般夸张的华贵。这类似广州的“阿凡提”。我们点了最具新疆特色的抓饭、炒面,还喝了种叫“格瓦丝”的饮品,味道象小时候喝的蜂王浆,还有秘制的酸奶,总算把飞机餐的垃圾食品用美食取代了.
大部队已到的短信来了.我跟熊熊回FS慰问了下长今,还虚伪地看了一眼稿库,就赶着去接人.在夜色中我们看到了姚姚,海明威,帆哥,朱峰,季明的电话如期而至,他心痒痒地跟大家问候着,其实魂早就飞过来了.帆哥还专门从南京空运了一箱大闸蟹,我们的中秋之夜才刚刚开始.
在“湘菜印象”里,帆哥一开箱,大闸蟹活脱脱地爬了出来,搞得在场的服务员乐不可支,说是第一次看到活的大闸蟹.只可惜我刚才已经饱食一顿,只能对着眼前的美食唉声叹气,后悔没留点肚子。海明威朱峰一声不响地埋头苦干,很快就各消灭两只,帆哥连忙夹起两只放到熊熊碗里,以免海朱二人扫势渐猛使其它人尝不到他千里运蟹的良苦用心。
长今 终于在11点交稿,她的姗姗来迟让所有人又骂了一遍考核。骂完之后,大家又约法三章,旅途期间不许谈工作,违者罚款200元。的确,大家的本意就是能摆脱一切烦扰,聚在一起痛痛快快地渡过这个难得的假期。这样的七个人,为了很久前的一个约定,从不同的地点纷至沓来,这份超越时空的友谊,其份量只有我们自己可以掂量得出。
这是属于我们的七剑下天山。